第31章 一树花下·家【剧终】(1/12)

十二月末的东京,初雪。

昨夜斌哥在厨房里煮姜茶时,窗外还只是冷雨。雨滴敲在石灯笼的玻璃罩上,发出极细碎的“パチパチ”,和锅里姜块翻滚的咕嘟声叠在一起。百惠从他身后经过,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没有话,只是按,像是在确认一件还在灶台前煮茶的东西确实是她的。她的手指从后颈滑到他耳后,在那里停了一息,然后收回去继续往走廊方向走。

当时樱在坪庭里收晾了一整天的被单。被单在冷雨前已被她抱进来叠好,但枕套还有一只挂在竹竿上忘了收。她撑着伞赤脚踩在碎石上把枕套摘下来,跑回走廊时棉袜底已经湿透了,在桧木板上印出几个色的脚趾印。她把枕套捂在怀里,对着厨房喊:“降ってきた!雪になるかも!”下雨了——可能会变成雪。

到了后半夜,斌哥被一阵极细微的“さ——”声叫醒。不是雨,是比雨更轻、更密、更不像水的东西落在纸障子上的声音。他掀开被子一角,伸手去摸窗框的边沿,指尖触到的不是湿冷的雨迹,而是一层已积了薄薄的、正在融化的凉。他把手收回来,指腹上的水珠在黑暗里看不见,但那凉意顺着手指往手腕、前臂、心脏方向慢慢渗。

雪。

他躺回被子里,转看身侧。百惠背对着他,呼吸是而匀的腹式——睡着的独有的那种极慢极稳的起伏。她今晚穿了那件绀色的旧睡衣,领微微敞开,露出后颈下方那一小块三角形的皮肤,上面有他今早吻过之后留下的极淡红痕,正在慢慢消褪。她的木簪搁在枕边——不是发里,是睡前自己拔出来的,放在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

樱睡在百惠另一侧。她把一床单独的布団拉到母亲床边,靠着母亲的大腿位置,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顶。她的发散在枕套上——枕套就是昨天傍晚从坪庭竹竿上抢救下来那只,还残留着被冷雨打过又晾的淡淡水腥气,和一丝石灯笼旁枯的气味。

他没有叫醒任何,只是把被子拉了拉,盖住百惠露出后颈那片皮肤,然后静听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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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纸障子下半截已被白光映透。

雪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雪,是关东平原十二月末特有的细雪,轻而湿,密密地斜织下来,落到坪庭碎石上就化,只有在石灯笼的苔藓表面和山樱光秃的枝上能勉强积住薄薄一层。那株山樱每一根枝丫的朝上弧面都覆了不到两毫米的白,远看不像雪,像树自己在冬天清晨分泌出的一层银霜。

百惠第一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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