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树花下·家【剧终】(2/12)

。她不是被雪光叫醒的——是被一种久违的、不习惯的轻松叫醒。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发现自己的左手被斌哥握着,右手被樱攥着一根食指——樱还在睡,嘴微微张开,嘴唇内侧那道从第二卷对峙时就反复咬出的血痂已在过去几周里完全愈合,只剩下一条极淡的细白线。

她把食指从儿手里极慢极慢地抽出来,没有惊醒她。然后她赤足走到窗边,把纸障子推开一道缝。冷气从缝里灌进来,裹着雪后特有的清冽——那是空气被雪洗过之后只剩下水分子、木香、和远处不知谁家早晨烧锅炉的极淡焦炭味。她吸了一,让这冷从鼻腔沿气管往下走到肺底,从肺底再呼出来,在玻璃窗上结成一团雾。她透过雾看坪庭里覆着薄雪的山樱枯枝——那棵树从春末开了三朵花至今,经历了夏、秋、冬全部转,现在光秃秃的枝上没有任何花叶,但每一根枝条都好好地站着。

她对着那棵树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了,斌哥只看到她后颈的肌微动了一下,没听到字。后来他问她说了什么,她说忘了。也许是真的忘了。也许是那种只对自己说、对树说、对雪说的话,不需要被别记住。

樱没过多久也醒了。她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是“雪”。说完了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得像刚从被窝里孵出来的鸟,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从被窝里爬起来推开障子跑到走廊上——赤脚,睡裙下摆卷到了大腿根,踩在桧木板上“ぺたぺた”地响。她把走廊的玻璃门推开,冷风灌进来把她睡裙吹得贴在身上,她伸出两只手去接雪。雪花落在她掌心里,瞬间就化了,变成几颗极小极圆的水珠,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就被她的体温蒸发。

“ママ!积もってる!”妈妈,积雪了。其实没有——石灯笼上那层白用手一抹就变成水。但樱还是喊了“积もってる”,因为这是今年冬天第一场雪。

百惠在走廊里把一件厚羽织披在樱肩上。不是她自己的——是斌哥的。灰色的厚棉羽织,领有一道因为反复折叠而产生的永久细褶。她把这件羽织从儿肩上拉拢,在领处按了一下,手指贴着樱的锁骨窝。儿肩在她掌下很凉,被雪风吹了几分钟皮肤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皮疙瘩。她没有说“会感冒的”,只是把羽织拢得更紧一些,然后把下搁在顶上。

斌哥从和室里走出来,站在她们身后。他抬起手,放在百惠肩——他感觉到她羽织下那层针织睡衣的细密纹理,和肩胛骨在肌肤下轻轻旋转的廓。然后他把另一只手放在樱肩上——隔着那件厚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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