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水月·京都的渡口(1/27)
新
线驶
京都站时,天色是灰蓝色的。
不是东京那种被高楼切割成几何块的灰蓝,是盆地特有的、被群山托在碗底的灰蓝——云层从比叡山方向压过来,低得像是踮起脚尖就能碰到,把整座城市罩在一种介于黄昏与午后之间的暧昧光线里。斌哥在站台上站了片刻,把大衣领子翻起来。十一月中旬的京都比东京冷一些,空气里有枯叶和线香混合的气味——不是某一家寺庙在烧香,是这座城市的底色,经年累月的木质建筑、榻榻米、佛坛与抹茶,把空气浸透了,每次呼吸都像在咽一
极淡的煎茶。
水月约他在岚山渡月桥南岸等。
他乘京福电车往岚山去。电车很慢,铁轨在民居之间蜿蜒,车
碾过铁轨接缝时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咔嗒——”,每隔几秒一次,像一只极大的钟在极远处报时。车窗外的风景从市内商铺渐次变成低矮的民居、神社的鸟居、竹林边的石垣。乘客上上下下,最后剩下他一个
坐在靠窗的位子上,膝盖上放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两样东西:一瓶润滑
(优奈当年送的那瓶,还剩大半,他带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和一块他在
圳烧废的陶片(比“来た”更小的一块的残片,上面什么都没刻,只是留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带它)。
电车穿过一条短短的隧道,出来就是岚山。桂川的水声从车窗缝里挤进来——不是轰鸣,是极细极绵的、持续不断的“哗——”,像有
在很远的地方反复抚平一匹丝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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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月桥南岸,下午三点四十分。
水月站在桥
的柳树旁。柳树十一月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残存的绿色在叶脉中心不甘心地守着最后一点领地。她穿了一件象牙白的高领毛衣和一条
咖啡色的毛呢长裙,裙摆过膝,露出一截裹在
灰色厚裤袜里的小腿。
发比第二卷重逢时又长了些,披散在肩上,发尾被岚山的湿气浸润得微微发卷。她没有背包,只手里拎着一个布制的小手提袋,袋子上印着太宰治《斜阳》初版封面的图案——浅灰底,竖排的黑字。
看到斌哥从电车站方向走来,她没有招手。只是把两手
握在身前,站姿端正,像第一卷第几章在无招牌公寓门外等他时一样——那时她穿的是白裙蓝丝带,紧张到嘴唇的颜色退得几乎和脸颊一样白。现在她嘴唇上有了一层很淡的珊瑚色——不是
红,是天冷时血
循环加速后自然泛出的红。但她的眼神还是那个眼神。看到斌哥的那一刻,瞳孔先放大了一圈,然后恢复,然后她又低下
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然后重新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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