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水月·京都的渡口(2/27)
起来。
这一连串微表
——瞳孔放大、低
、再抬
——发生的时间不超过两秒。但斌哥看到了。他还看到了她握着手提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帆布面上绷出三道从指尖辐
向袋底的细褶。
“好久。”水月用中文说。她的中文比樱慢,比第二卷时有进步但仍然是怯生生的,每个词的尾音都会轻轻往上扬,像每句话结束都在轻轻地问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四个月。”斌哥走到她面前。
“四个月——”她重复了一遍,把“月”字的发音咬在嘴唇里多留了半拍,“很长。”
“嗯。”
“可是——”水月抬起
,看着渡月桥下的桂川。河水在秋末的薄光里呈现出一种介于青灰与翡翠之间的颜色,浅滩处的鹅卵石被水流推着微微翻滚,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也很快。”
她说“也很快”时声音轻了下去,不是对斌哥说的——是对自己说的。斌哥听出了这句话里的矛盾:四个月很长,长到她读完了大学最后一个学期的所有课程、
完了毕业论文初稿、确定了京都大学
本文学研究室的导师;四个月也很快,快到她还来不及想清楚“下一次见斌哥是为了道别”这件事就已经站在渡月桥
了。
“你选的旅馆——”斌哥说。
“嗯。我选的。”水月把手提袋换到左手,右手很自然地——不是刻意、是在四个月的成长里自然习得的从容——伸过来,碰了一下斌哥的手腕。只是碰。指尖在腕骨的凸起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收回去。“在岚山。很旧。但是——有一个窗,能看见桂川。”
“叫什么?”
“‘川音’。かわおと。”她念出
文时声音里有一种只在说母语时才会出现的柔软,舌尖在“と”的发音上轻轻弹了一下上颚,“就是——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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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音”藏在岚山
处一条连导航都要犹豫的小巷尽
。木造二层,瓦檐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颜色不是鲜绿的,是经年累月之后沉淀下来的灰绿,像百惠那块“待つ”陶片的釉色。玄关只有一盏纸灯笼,上面手写了一个“水”字——不是旅馆名,是今晚客
的姓。
将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
——也许六十,也许七十,背挺得笔直,和服是鼠灰色的,腰带是暗银色的。她只看了水月一眼,什么都没问,就把一把铜钥匙放在玄关的木盘上。钥匙上拴着一根红绳,绳尾系了一颗极小的木制铃铛,摇起来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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