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樱·成年的宣告(1/15)

那天早上,百惠出门了。

她走得很早。斌哥在浅睡的末梢里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不是和室前经过时那种刻意放轻的、用拇指踩着履边缘以免发出声响的步伐,而是正常的、属于这个家的的步伐。木屐在玄关的石板上轻轻磕了两下,前门拉开,前门合上。引擎发动的声音从车库里传来,黑色皇冠的胎碾过碎石,上了住宅区那条窄窄的沥青路,渐远,消失在十月清晨燥的空气里。

斌哥没有立刻起床。他躺在布团上,听着这座房子在百惠离开后的寂静。

不一样的静。有百惠在的时候,静是被她控制的——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什么时候该用碗碟的脆响或烧水的气泡来打沉默。那种静是一种服务,一张无形的和纸,蒙在她认为你需要安宁的每一个时刻上。但现在她走了。这座房子里只剩下两个——他和樱。这个念像一颗被投平静水面上的石子,在他胸廓里漾起一圈一圈的、说不清是甜还是涩的涟漪。

他坐起身。推开纸障子。

坪庭的清晨有一种接近凝固的美。竹叶上的霜已经化了——不是融化,是被阳光蒸。剩下的只有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残留水膜,覆在竹叶正面的叶脉纹理上,在斜照的阳光下呈现出一整片柔和的反光,像有用极细的毛笔蘸了淡银,在每一片叶子上描了一遍。那棵山樱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那些挂在枝,颜色从金黄过渡到焦褐,边缘卷曲着,像被火烧过又被小心保存下来的旧信笺。

他在檐廊上站了一会儿,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感受着早上木的微凉渐渐被脚底捂暖。然后他听见了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不是两个的斗嘴。是一个

一个孩子在独自做事时的声音——不是在和谁说话,是在和她自己正在料理的食材发生互动。锅铲翻动时铁与铁之间的轻撞,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两下打蛋时蛋黄被搅体旋转的声音,以及一声极轻的、从喉咙处发出的、只有在自己以为没听见时才会哼出来的旋律。

是儿歌。本的小学校歌,或者某种更早的、更简单的摇篮曲。

斌哥站在走廊转角处,没有立刻走进去。他不忍心打断她——打断一个孩子独自在厨房里哼歌的状态。那状态太脆弱了,像一层覆在刚烤好的厚蛋烧表面的、还在微微颤抖的金黄色蛋皮,只要有用力推一下门,蛋皮就会裂。

但他还是走进去了。

樱背对着他,站在炉灶前。今天她穿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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