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樱·成年的宣告(2/15)

昨天那件素白棉麻衬衫,而是一件她自己家里常穿的居家服——浅鹅黄色的长袖棉衫,袖子宽宽的,在手腕处微微收拢,下身是藏青色的棉质短裤,裤腿刚到膝盖。她的发没有像昨天那样用蓝色丝带扎起来,只是随意地挽在脑后,用一根一次的竹筷松松地簪着。几缕碎发从鬓角滑出来,贴在她微微汗湿的颞部,被炉火的温度烘得微微卷曲。

她在做厚蛋烧。

这只厚蛋烧与昨天和前天都不一样——斌哥从背面能看出来。她不像往常那样一次加一勺蛋、卷起、再加下一勺。她在尝试一种更复杂的做法:在蛋里加了什么东西——他能看到砧板旁边有一只小碗,碗里有碎碎的绿色颗粒,是剁碎了的鸭儿芹。她在厚蛋烧里加了鸭儿芹。

这不是本标准做法。标准做法是甜大阪式或咸江户式,都不放蔬菜。樱在做自己的版本。

“おはよう。”斌哥说。

樱的肩膀轻轻跳了一下——她被吓到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像五月那样把筷子也碰掉。她只是把锅铲暂时放在锅沿上,转过身来。她的脸因为炉火的热气而微微泛红,额上有一层极细的汗珠,鼻尖上也有一颗。她用袖子擦了一下鼻尖,看了斌哥一眼,然后低

“おはよう。”她回了早安。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用中文重新说了一遍:“早上——好。”中间的停顿比昨天短了,但还存在。那个停顿不是语言能力的缺陷——是她每次说中文时都会在舌尖上先过一遍这个男的名字,再把“斌哥”两个字含在舌底下,最后才让“早上好”从嘴唇上落下来。这个程序她做了四个月,改不掉。

“今のやつ——まだ途中。座って待ってて。”今天的——还没好。坐着等。

斌哥在餐桌旁坐下来。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樱的侧脸——她转回去继续翻蛋皮的时候,左耳在炉火的逆光下呈现出一种接近透明的珊瑚色。耳垂上的那层红色从昨天晚上就没退过。斌哥想起刚才在走廊上听到她哼的儿歌。他不认识那首歌——可能是本孩子小时候都会唱的、关于春天或樱花的童谣。她的声音在哼歌时比说话高了半个音阶,更接近她真正的声域——说话时她总是压着音量,唱歌时压不住。

“できた。”樱端着一只小长方形瓷盘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厚蛋烧。加了鸭儿芹。蛋皮金黄色,夹层的绿色碎叶均匀分布,没有沉底——说明她掌握了在蛋半凝固时撒芹菜碎的技术。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光泽,是出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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