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 · 潮(1/10)

她说了那句话之后,厨房里安静了很久。

不是那种空白的、尴尬的安静。是另一种——像是两个同时屏住了呼吸,在等空气中某颗悬浮的尘埃缓缓落定。冰箱的压缩机嗡嗡地转了一阵又停了。水龙隔五秒滴一滴水,在金属水槽底部敲出清冽的回响。窗外坪庭里终于起了夜风,竹叶撞着竹叶,沙沙的,像是有在很远的地方翻一本极薄极薄的书。

百惠的手还被他握着。两的掌心之间已经渗出了一层极薄的汗——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着,关节抵着他的指腹,脉搏贴着他的虎,一下一下地跳。斌哥能感觉到那道脉搏比之前更快了一些,不像她脸上表现出来的那样沉静。

“这里——”她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隔壁的儿,“太亮了。”

她站起来,手从他掌心里缓缓抽出。指尖在他指节上拖了一下才完全分离,那一下拖得很慢,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丝在两手指之间拉着,断了之后还在空气里微微弹动。她转身朝走廊走去,赤脚踩在桧木地板上——今晚她的足音比任何时候都轻,轻到像是怕被木听出什么秘密。蓝浴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腰带系得比平时紧,在腰后打了一个简洁的结,那个结随着她走路的韵律微微起伏。

斌哥跟在她身后。隔着两步的距离。

走廊里那盏橘色小夜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桧木地板上。影子移动时边缘模糊,像是被水晕开的淡墨。她推开自己房间的纸拉门——不是梳妆间,是另一扇斌哥从未进去过的门。门后是一间六叠大小的卧室。壁灯的光比走廊里更暗,暗到只能看清房间的大致廓。榻榻米上铺着跟和室里一模一样的褥子和蚕丝被——不是铺给客的,是铺给她自己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是荞麦壳的。矮几上一只粗陶花瓶,瓶里着一枝将谢未谢的姜花,花瓣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卷曲,可那冷冽的香气还在,混着榻榻米燥的味——这就是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化妆品,是这间屋子里经年累月渗透进她皮肤和发里的气息。

墙角有一台小小的机,电源灯是暗红色的,待机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米色罗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灰白。没有加湿器。没有薰衣。没有为客准备的一切东西。这是她的房间。不是妈妈桑的房间,不是总管事的房间,不是山樱母亲的房间。

百惠在月光下转过身来。月光从侧面照亮了她的半边脸——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角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址发布邮箱:dybz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