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 · 潮(2/10)
道极淡极细的笑纹。另一半脸隐在阴影里,只有眼白映着微光。
“请坐。”她说。不是“斌哥请坐”——没有名字。没有称谓。像是在跟一个不需要被称呼的
说话。斌哥在榻榻米上坐下来,盘腿,手放在膝盖上。她没有坐到他面前,而是走到了机旁边,按下了播放键。极轻极缓的旋律从扬声器里渗出来——不是三味线,不是演歌。是一首他从未听过的爵士
声,嗓音沙哑而慵懒,像是在
夜里独自喝威士忌时随
哼出来的调子,伴奏只有一架若即若离的钢琴,琴键落下的间隔长到像是弹琴的
在犹豫要不要继续。
“ Hy。”她轻声说出歌手的名字,在机旁蹲了一会儿,手指搭在播放键的边上,像在想什么。然后站起来,没有走向斌哥,而是走到了窗边。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被月光洗白的小小坪庭。
蓝浴衣的背影在灰白的月光里像是墨汁在水里缓缓洇开的形状。
“这间屋子——七年了,没有客
进来过。樱也没有。她自己定的规矩——妈妈的房间,敲三下才能进,睡着了不能吵。”她的声音背对着他传来,比面对面时更远也更清晰,像是隔着一段距离反而更容易说出
的话,她继续说,“白天我是妈妈桑。傍晚我是妈妈。
夜在这间屋子里——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很多年了,忙完了一天所有的事,坐在这里,看着窗外那块石
和那棵竹子。跟自己说——又过了一天。然后就睡了。”
说到这里她转过身来。月光从她身后逆照过来,把她的身体勾勒成一道
蓝的剪影,边缘泛着极细极淡的银边。她的脸在逆光中看不清细节——只有眼眶的位置有两小片更
的阴影,和颧骨上的微光。她从窗边走到斌哥面前,跪坐下来。不是之前那种端正的正坐——
坐在脚跟上,背挺得笔直。而是更松弛的、更私
的跪姿,膝盖分开了一些,双手没有
叠放在膝上,而是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浴衣的领
因为弯腰跪坐的姿势微微
开,露出了锁骨下方比平时更大的一片皮肤。月光在那片皮肤上铺了一层极淡的银灰色,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个三十五岁的
——更像是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像是从她
中那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
夜房间里生长出来的、只属于这一刻的幻象。
她把斌哥的右手拿起来,放在自己左边的锁骨上。不是引导他的手去做什么——只是放在那里。他的掌心贴着她的锁骨——隔着皮肤底下能摸到骨
的硬度和形状。锁骨的弧度在他掌心里像一根极细极
致的弧线,从肩膀延伸到胸骨。她的皮肤是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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