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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来就绕过陈太忠，直接凑到段卫民跟前，笑着说想做个独家补充，问段部长能不能单独聊两句。

段卫民的眉当时就皱起来了，皱得整张脸都短了一截。他没接话，抬腿就往巷子外走，出去好几步才扔下一句：

“金杯车在外面。海上明月那边档次高一点，都上车，走。”

记者们赶紧收拾机器。岑广图把文件夹塞回公文包，冲陈太忠递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白，现场的事你应付完了，假字的事归我管。陈太忠回了个眼神，跟着段卫民上了金杯车。

车里挤得厉害。段卫民坐了副驾驶，陈太忠坐第二排靠窗，那个主持跟到车门还想往里钻，段卫民也不回，说了句“满了”，就把她挡在了外。车门一拉上，段卫民才骂出来：

“就知道凑热闹，正经采访不够她做的，非要往脸上贴。”

陈太忠没接这个话茬。领导骂的时候，旁边的最好当自己是车座套，这道理他早就懂了。他把手伸进裤兜，摸到几个红包，纸边硬邦邦的。昨天夜里蔡德福托带过话来，说记者那边要“意思意思”，他就准备了这几个，到底够不够，心里其实没底。

金杯车开出宁家巷的时候，岑广图还站在警戒线里，冲车尾扬了扬手。陈太忠隔着车窗看见了，下意识地把袖又往下拉了拉。袖净，径也净，今天出门，靠的就是这份净。

后排有个记者问，袭警的事稿子里要怎么写。段卫民回得很脆：

“按警方的说法写。冲突是有的，伤以医院和笔录为准，你们别自己往里加料。”

“加料”两个字一出来，车里几个记者都识趣地把话筒收了回去。也有压低嗓子嘀咕，说稿子上写的是安置了六十多个下岗职工，回镜上就那么几个，怕是不太够看。

这句嘀咕钻进了陈太忠耳朵里，他装作没听见，扭去看窗外。六十多个这个数，是照着湖西区公函写进稿子的，项大通拿红笔圈过，实际上能落地的也就三十来个。这事眼下没法当场说穿，真要挑明了，项大通脸上那点面子就薄了，宁家巷那边求着从轻处理的子，也跟着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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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客来贵宾室的门开着。蔡德福穿了一身熨得笔挺的西装，早早就等在门，看见段卫民下车，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

“段部长，陈书记，稀客稀客，里备了茶。”

贵宾室里坐着两个保洁工，都是四十来岁的，衣服洗得净净，手却很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