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人·一室的第一夜（2/13）

百惠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一块白菜从筷子间滑下来落回锅里，溅起一滴汤汁在桌面上，她没去擦。她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斌哥看见她的喉结轻轻上下移动了两次，然后她端起酒杯，和儿碰了一下。两只杯子碰在一起时发出极清脆的一声“キン”——比昨晚和今早任何一次碰杯都更脆、更亮、更完整。

她把杯子收回去，仰喝完。梅酒从嘴角溢出一线，沿着下往下滚，被她用手指接住，然后用那只手指轻轻按在斌哥嘴唇上。指尖是凉的，指腹上沾的酒是微温的、甜的、涩的。斌哥把她指尖上残存的梅酒舔去——舌尖触到她的指腹时，百惠的睫毛垂了一下，没有躲。

樱端着酒杯看着他。她没有把醋意写在脸上——但斌哥看到她端酒杯的决定动作：她把杯子放在桌上，推开，然后站起来，绕过矮桌，走到百惠身旁跪下来。她把母亲刚碰过斌哥嘴唇那只手指握在掌心里，低用梅酒渍的余味在自己的唇边擦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母亲颈窝。

“我想要你们两个，都在。不是两个分一个。是两个，一起——喜欢。”她对着百惠的和服领说。中文，“喜欢”这个词她说得最轻，因为这个词她练得最多，练到不需要重音就能表达。

百惠把手放在樱背上。她的手比儿的大，五指张开时能覆盖樱整个肩胛骨之间的区域。她按着儿的后背，抬起眼看着斌哥。眼眶是红的，但泪没有下来。她的嘴唇在微微发颤——不是今晚坪庭里崩溃的前兆，是某种更安静的、更沉的、从腹腔底部涌上来的绪正缓缓经过胸腔、经过声门、最后忍在腔后面。

“斌——”她的声音是平稳的，“——约束した。夺わない。隠さない。嘘つかない。”

约好了。不夺，不藏，不说谎。

“でも——约束だけじゃ——できない。”

但光是约定——做不到。

“だから——今晩——ちゃんと——见せて。”

所以今晚——好好地——让我们看看。

她把儿从怀里轻轻推开一些，让樱也能看着斌哥。她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胭脂色和服的腰带上——不是要解开，是放在上面，手指自然弯曲，像一个站在法庭上宣誓的把手放在誓词上。

“今まで——私が决めた。あなたが决めた。桜が决めた。今夜は——三で决める。”

到现在为止——是我决定的，是你决定的，是樱决定的。今晚——由三个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