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来た·叩门【第三卷】(2/12)

最重的,叫“成家”。

他在四个月前不会想到这个词。但现在,那块刻着“来た”的陶片贴着他的心跳,他在三万英尺的高空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想到:他来,不只是来见一个的。也不止是来见两个的。

他来,是要把自己放进这间和风住宅里。像一棵树,被从盆里移出来,连根带泥,栽进另一个院子。

这个念让他喉咙发紧。不是恐惧。是一种比恐惧更的、更根本的东西——就像一个在船上生活了太久的,终于看见陆地,却发现上岸之后自己必须学会在静止的地面上走路。

飞机开始下降。气压变化让他的耳膜微微发胀。他吞咽了一下,听见自己喉咙里“咕”的一声——极细微的水声,像夜厨房里百惠为他煮姜茶时,沸水从壶嘴注杯中的第一声。

他闭了一下眼。百惠。樱。两个名字在胸番撞上来,撞得那块陶片似乎都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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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田空港的国际到达,下午两点十七分。

斌哥推着行李车走出来的时候,先看到的不是,是颜色。

藕荷色。

那件藕荷色开衫,和四个月前送别时一模一样。和四个月前接机时也一模一样。百惠站在到达栏杆外侧,藕荷色和服开衫里面是一件暗银灰的襦袢,领露出一线极细的珍珠项链——不,不是项链,是那对珍珠耳坠的影子倒映在锁骨的阴影里。她化了淡妆,红的颜色比四个月前了一个色阶,从浅樱色变成了枫叶红,像秋天自己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斌哥推着行李车走了两步,然后停了。

因为这次藕荷色不是独自站在那里的。

樱站在母亲右手边,没有躲在身后。

她穿了一件秋香绿的高领毛衣,领子一直包到下,外面套一件驼色风衣,风衣没扣,露出腰间的细皮带。发比四个月前长了,从齐耳长到了齐肩,在耳后别了一枚银色发夹——不是百惠那种珍珠的、古董的、贵气的,而是极简洁的一字夹,尾端有一颗极小的星形坠子。她两只手握着垂在身前,站姿比四个月前端正了,肩打开了一寸,下微微收着,眼神——

眼神还是那个眼神。

看到斌哥的那一刻,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泥好”,然后唇又闭了回去,然后耳朵开始红。

不是脸先红,是耳朵先红。耳廓最外缘一圈,像被极细的朱砂笔描了一道边。那道红从耳廓慢慢向耳垂蔓延,然后才漫到脸颊。斌哥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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