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暮色 · 指尖（1/14）

晚饭吃得异常安静。

山百惠做了几样家常小菜——酱煮青花鱼、冷豆腐上铺着细细的姜末和鲣鱼花、一碗清汤寡水的海带芽豆腐味增汤、还有一小碟腌得恰到好处的梅子。饭菜摆在那张面朝坪庭的小方桌上，三个围坐着，碗筷错的声音在安静的和室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斌哥换了净的灰色浴衣，腰带这一次系得端正。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朝着坪庭里那丛在暮色中渐渐变成剪影的修竹。泡过澡后身体松软了不少，可身体处那从下午就开始盘踞的热度并未完全消退——只是从明火变成了暗炭，被一层薄薄的灰盖住了，还在无声地燃着。

他低用筷子夹起一小块酱煮青花鱼。鱼在酱汁里炖得酥烂，筷子轻轻一夹就裂开了，露出里面浅褐色的、纹理分明的鱼。是酱油的咸鲜和微微的甜——那是味醂。他在书上读过，味醂是本料理里常用的甜调味酒，可他从来不知道味醂跟酱油混合后炖出来的鱼会有这样一种温润的、让想闭眼咀嚼的滋味。

他确实闭了一下眼。不是因为好吃到了一定程度，而是因为他需要短暂地屏蔽掉外界的视觉信息，让自己从下午那些画面里彻底挣脱出来。可眼睛一闭，优奈小腹底部那片肌肤在高时跳动的画面反而更清晰了——像是被烙在了视网膜背面。

他睁开眼，发现山百惠正在看他。

她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味增汤的碗，还没喝。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是打量，不是审视，只是安静地注视着。跟机场初见时一模一样的注视——温温的、淡淡的、像是在看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不急着自己翻下一页，只是享受着当前这一页的文字。

被发现后她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嘴角弯了一下，低喝了一汤。

“斌哥。”她放下碗，用筷子夹了一小片腌梅子放在斌哥的饭碗边缘，“梅子。酸。解乏。”

斌哥把梅子夹起来放进嘴里。牙齿咬梅子表皮时，一极其强烈的酸味在腔里炸开——酸得他眉猛地皱了一下，两颊的唾腺同时被激活，水涌了一嘴。可酸味过去之后，留下了一种极淡极持久的回甘，从舌根一直蔓延到喉咙处。

“酸。”他咽下去后说，声音还是皱着的。

山百惠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眼角细纹弯成了两把小扇子，嘴唇翘起来时露出了上排牙齿的边缘。那是一个真正被逗笑的笑容，不是职业的表管理。斌哥看到她笑成这样，自己也没忍住，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