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42）

“水刚烧的，灌满了。”外婆说，“抱着，坐下。”

“外婆，现在四月底了。”

“四月底怎么了。”外婆把她怀里那两盒藕拿过去，看了一眼，搁在八仙桌上，“四月底手也是冰的。”

沈知夏抱着那个汤婆子在八仙桌边坐下。长条凳是老木的，坐上去有点凉。她低看怀里那个铜疙瘩，毛线套子上起了一点球，凹坑那里的毛线被磨得薄了，露出一小块黄铜的亮光。热度从她的掌心一点一点往手腕上爬，爬到手腕内侧，那块皮肤最先暖过来。

陆屿在她旁边坐下，压低了声音。

“这个汤婆子，我小时候冬天抱着睡觉。那个坑是我七岁的时候摔的。”

“她给我这个，”沈知夏也压低了声音，“算是通过了吗？”

“算是立项了。”

外婆端着两杯茶从厨房出来。茶是白茶，叶子在玻璃杯里一根一根竖着，得发黄。沈知夏看着那两杯茶，耳朵根一点一点红起来。陆屿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一下她的膝盖，她没碰回去，踩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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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外婆说晚上炖笃鲜，叫沈知夏跟她去切咸。陆屿要跟着进厨房，被外婆拿围裙赶了出去，叫他去屋后把竹梯子扶正，说前天刮风刮歪了。

腌咸的大缸放在灶间外面的屋檐底下。半高，黑釉，缸盖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压着一块青石。外婆把石搬下来，沈知夏要帮忙，外婆不让，说你那手搬了石更冰。木板一揭，一咸香冲出来。缸里铺着厚厚一层粗盐，盐都结成了块，灰白色的。底下埋着最后两刀五花，皮已经腌成了琥珀色。

“冬至腌的，一共腌了八刀，”外婆用一双长竹筷把一刀从盐里夹出来，抖掉上面的盐粒，“寄了小屿两刀，他舅舅两刀，自己吃了两刀。剩这两刀，留着等来。”

“等谁？”

外婆看了她一眼，没答，把放进一只搪瓷盆，舀了凉水泡上。

泡了一个钟，外婆把捞出来放在案板上。案板是一整块樟木的，中间被刀剁得凹下去一片。外婆从刀架上拿下一把厚背菜刀，递给沈知夏。

“皮朝下，”外婆说，“顺着肥瘦界那条线，先把骨剔了。切块要横着纹路切，一块一个大拇指那么宽。太厚了笃不透，太薄了一笃就散。”

沈知夏握着刀，把那刀咸翻了个面，皮朝下，按住。是凉的，盐分把它腌得很紧实，刀切下去的时候有一种涩涩的阻力。她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