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下（2/42）

楼是客户的楼层，楼梯间的防火门很重，推开要用肩膀顶。十二点过五分，沈知夏顶开门，陆屿已经坐在往二十楼去的那段台阶上了，脚边一个藏青色的保温袋。楼梯间的窗户朝北，开着一条缝，冷风往里钻，她把大衣领子竖起来。

“你就不能找个暖和点的地方？”

“暖和的地方有。”他拍拍身边的台阶，上面垫了一张对折的报纸，“坐这儿，我垫过了。”

她坐下去，报纸底下的水磨石还是凉的。他打开保温袋，拿出两个玻璃饭盒，一盒是腊炒蒜薹，一盒是米饭上卧着一个溏心蛋。他先把筷子递给她，又把一个保温杯塞进她手里，杯身烫得正好。

她握着杯子，指尖慢慢有了知觉。他伸手过来，把她另一只手从大衣袋里拽出来，合在自己两只手中间。他的手掌很，掌心有键盘磨出来的一点硬，热度一层层往她指骨里渗。

“还是冰的。”他说。

“我生下来就这样。”

“那就一直焐着。”

她把手抽回来，夹了一筷子蒜薹，嚼了两，没说话。腊切得很薄，肥的那一边煎得透亮。［他什么时候起来做的这个，六点？］她低吃饭，耳朵根有点热，又怕他看出来，就去看他手腕上的表。

“你这表又快了。”

“快三分钟，一直快三分钟。”他把手腕翻过来给她看，“我爸在的时候它就快，他说快一点好，赶火车不会误。我一直没拿去调。”

“审计的最烦这种。”她说，“差三分钟，每天都差三分钟，差得还挺稳定。”

“稳定的差异好处理。”他把溏心蛋拨到她那一盒里，“你写个说明，附在底稿后面就行了。”

楼上的门被推开了，脚步声往下来。两个同时停下筷子。沈知夏听出来是高跟鞋，一级一级很急，还有一个声在打电话，“对对对，我马上去拿，你别催……”

是葛小禾。

陆屿反应比她快，一把合上饭盒盖，连着保温袋往台阶下面一推，站起来，挡在楼梯转角。沈知夏手里还握着那只保温杯，杯冒着白气。她来不及想别的，把杯子往大衣里一揣，侧身从防火门挤了出去。门在身后慢慢合上，铰链吱了一声。

她站在十九楼的走廊里，心跳得发疼，杯子贴着肚子烫得要命。门里面传来葛小禾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哎？陆经理，你怎么在这儿吃饭？”

“楼上太吵。”

“你一个吃两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