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作者：神渡火鸦（2/24）

山脉外围负重奔袭的第四个时辰。

天还没亮他就从灵溪镇出来，绕青溪、红土沟、北坡断崖一路跑进山，沿途收了三个兽夹，顺带猎了一只獐子。此刻肩上多了一条大蛇，脚步仍不见。脚上绑着熟铁砂袋，每一步踏下去都陷进腐叶半寸，热汗从后背淌下，呼吸却始终均匀。

飞云山脉外围对散修而言并不算温柔，曲非直之所以敢在山缘活动，靠的不是胆子，是经验。这地方常有低阶妖兽出没，但只要从那些猛兽的领地边缘穿梭就不会有任何危险，而多年在此地摸爬滚打的经验让他已经可以轻易观察出那时常变化的边界线。

他穿过一片矮松林，沿着一条几乎被藤蔓遮没的小径往下拐了半刻，耳边水声渐近。

潭到了。

那潭藏在两座山夹出的坳地里，处一片半枯的野藤。

拨开藤蔓，眼前豁然开朗。潭面约莫半亩，在三面岩壁合围的凹陷处，四周没有路，只有他顺着石缝和树根才能摸进来。从上面看下去，水色浓青，看不见底，潭边生着几丛湿漉漉的苔，水气极重，也照不透。

曲非直把猎物放在潭边，弩机和箭囊放在燥处，又用油布盖好。

脱了外衫，把铁块从腿上解下，整齐码在岸边一块青石上，身上肌并非虬结夸张，却紧实得如同老树盘根。古铜糙砾的皮肤上布满伤疤，一层盖着一层，几乎看不到好，一部分是多年修行留下的疤痕，更多是这片山脉给他留下的“教训”。

先没急着跳，而是沿着潭边走了半圈，一边走一边活动关节。秋风从山坳灌进来，他赤着的上身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等身体适应了冷风，他才吸一气，在潭边坐下，然后整个滑进去。

冷水铺上皮肤，像有无数细针在扎。曲非直闷哼一声，随即放松身体，缓缓吐气。游了半刻后，他吸一气，翻身向下。

这潭他来过很多次，此处潭水极为隐蔽，水下没有水，没有鱼，连浮游的虫豸都少见，越往下越黑，水温也越凉。夏天都不见暖，秋冬更如浸冰窟。寻常把手探进去都觉得寒骨髓，更别说往下潜。但曲非直常年以灵力淬体，虽然境界不高，对寒暑的耐受力却远超常，加上他本就有意用寒潭淬炼身，便养成了每次修行结束都来泡澡的习惯。

最初只能下到二三十丈，耳膜发疼就不得不浮上来。后来他学会灵力护住耳窍，腰上再挂石块，慢慢能摸到更的地方。

他往下潜了约莫二十丈，耳膜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