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完 + 番外)作者:2385609878(2/13)

你哥哥走的那天晚上,我去查房的时候跟他聊了几句。”赵主任的声音很沉,“他问我,赵主任,你说走了以后还有知觉吗。我说这个我说不好,可能没有吧。他想了想,说也好,那我走了以后她吃苦受伤,我就不会知道了。不然我在那边也睡不着。”

  赵主任摘下眼镜,用袖慢慢擦拭。

  “他说,这辈子她为我吃的苦太多了。最后这一件事,他希望她不要难过太久。”

  沈晚晚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还让我给你带句话。”赵主任重新戴上眼镜,看着沈晚晚,“他说,赵主任,您回帮我跟晚晚说一声,就说我走的时候不疼,让她别难过。我要是不行了,我就安安静静地走,不给她添麻烦。他还说——”赵主任的声音变了,“他说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那年从村老槐树下过,看见一个小姑娘蹲在墙角种梅花。”

  沈晚晚低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银白色的梅花戒指。花瓣做得很细致,在阴天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微光。她用手指轻轻转动它,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抚摸一件活的东西。

  “他疼吗?”她忽然问。

  赵主任沉默了一下。

  “小细胞肺癌晚期,骨转移,疼起来是非常剧烈的。他用的止痛药剂量已经很大了,但不可能完全止住。”赵主任说,“可他几乎从来没喊过疼。我问他疼不疼,他说还行。他说他妹妹在外面呢,他喊疼她听见了会难受。”

  沈晚晚闭上了眼睛。

  她说不出话。喉咙像是被用手死死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站在那里,站在火化间外面的走廊里,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工作员出来喊她,说可以领骨灰了。

  她捧着那个温热的瓷坛子,把它贴在胸。坛子不大,沉甸甸的,还带着炉膛里的余温。那是阿默哥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温度了。

  她低下,把脸贴在瓷坛的盖子上,轻轻说了一句:“阿默哥,回家了。”

  回到省城的出租屋——那个城中村仄的单间,林默生前住的地方——沈晚晚开始整理他的遗物。

  东西很少。几件旧衣服,一件她给他买的那件藏青色旧羽绒服,一床薄被,一个电饭煲,一个塑料脸盆。她把羽绒服拿起来,抱在怀里。拉链坏了,袖了,帽子上那一圈绒毛早已不再蓬松,被洗得打了绺。她把脸埋进去,吸了一气——什么味道都没有了。消毒水、阳光、水泥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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