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妈妈.我也想要他(2/15)
斌哥蹲下去,用拇指摸了一下鞋面的粗纺棉线。纤维微微扎手,但扎手里有一种“这是新的,还没被
穿过,是专门给你的”的暖。
他换上拖鞋,走过走廊。脚底的触感从桧木木板变成榻榻米——榻榻米的蔺
在十一月底
爽的冷空气里微微发硬,踩上去不是春夏那种软弹,是更
脆的、带着细密
茎断裂感的“サク”。和室里的灯亮着。不是天花板上的大灯,是矮桌旁那盏落地纸灯。灯罩是和纸的,光透出来是杏色的,在灯罩边缘形成了一圈极淡的光晕,光晕外是昏暗的、被拉长的影子。
矮桌上,三块陶片还在——“待つ”“来た”“居”,一字排开,在纸灯的杏色光里泛着各自的釉色。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盆红叶盆栽。不是买的——是樱从坪庭里挖的,一株极小的
爪槭,种在一只粗陶浅盆里,盆底垫着几颗从石灯笼旁捡来的白色碎石。红叶正是最盛的时候——不是一整株满堂红,是只有顶梢那几片染了
红,中间的还在从橙往红的半路上,最底下几片甚至还是黄绿色的。一盆里有四个季节。
樱的用心他一望便知:不是买来的红,是坪庭里自己长的红。是从那棵伤过的山樱树下的泥土里长出来的、和她自己一样属于这个家的植物。
他把布包放在矮桌旁,把里面那瓶没用的润滑
和空白残陶片取出来。润滑
瓶身已经旧了——四年前优奈塞进他手里的那瓶,标签上的字迹被反复摩挲褪了色,瓶盖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他把润滑
放在矮桌上,和“待つ”“来た”“居”排成一行。不是展示——是告别。这场告别不是对优奈的,是对“用润滑
的时代”的告别。第一卷时他需要润滑
才能温柔进
水月。第二卷时他在百惠身上学会了用她的
润滑自己。在柚子那里,在优奈的旁观里,润滑
是一个时代的符号——属于“体验者”的时代。现在他把这个时代的最后一件遗物放在陶片旁边,告诉它,也告诉自己:不需要了。不是不需要润滑——是不再需要“外部”的润滑。从今以后,所有的润滑,来自内部。来自这个家。来自三个
共同分泌的
感。
他把空白残陶片也拿出来。那块在
圳烧废的、没刻字的残片。他本来想在上面刻些什么给水月,但水月没给他机会——她自己写了“自分の川は、自分で选んだ”,比任何他刻的句子都完整。残陶片留着没用。但他没有扔掉它——只是把它放在盆红叶旁边,和那些从石灯笼旁捡来的碎石靠在一起,像一颗被水流冲上岸的石
终于搁浅在树根旁边。
晚饭的气氛是平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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